那个手腕里埋着钢钉的姑娘把房门反锁了。
几年前的东京像是一个巨大的吸音场，把所有的荣耀都吸干了，只剩下一片嘈杂的电流声，那个在里约热内卢一锤定音的手，那个被无数国人视为定海神针的中国女排一号位主攻手，此刻正蜷缩在房间的阴影里，她盯着手机屏幕，那里面的字眼像是一把把生锈的锯子，在她本就碎裂的自尊上反复拉扯，有人说她拿着高薪不干事，有人说她成了大牌，不仅不好好打球，还是球队里的害群之马。
根本没人会在意那个断裂的钢钉是如何在每一次扣杀时摩擦着骨骼，那种钻心的疼没人替她分担，屏幕那边的人只想要金牌，或者想要一个发泄的靶子，哪怕她是朱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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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段时间她几乎快要疯了，是真的那种精神层面上的崩塌，她在后来的采访里眼神躲闪，极少见地吐露了那个时刻的软弱，说自己当时真的坚持不下去了，你想想看，一个站在世界排坛顶峰的女人，经历过大大小小无数场恶战，心脏早就练得像花岗岩一样坚硬，能把她逼到想退役、想逃离，那得是多大的一场海啸。
网络暴力的可怕之处从来不是因为声音大，而是因为它们无孔不入，它们混杂着假装理性的分析和毫不掩饰的恶意，把一个活生生的人拆解成一个个甚至她自己都不认识的符号。
那个伤口慢慢结痂了，朱婷扛过来了，她回到了球场，我们以为这就是结局，以为那场荒谬的狂欢已经随着奥运周期的结束而烟消云散。
并不是。
恶念是没有记忆的，它只寻找新的宿主。
那个在全运会上大杀四方的年轻姑娘成了新的猎物，仅仅因为她在社交平台上发了几张自己打扮得漂亮一点的照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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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现象，我们在谈论男运动员的时候，似乎总是宽容得多，他们可以纹身，可以开豪车，甚至可以有些火爆的脾气，那叫真性情，叫有血性，可当目光转向女排姑娘的时候，一把看不见的尺子就竖了起来。
李盈莹，这个名字现在代表着中国女排新生代最锋利的矛，你看她在全运会上的数据，半决赛狂砍25分带着队伍逆天改命，决赛又稳稳拿下18分帮天津队把冠军收入囊中，进攻成功率高达58%，这是什么概念，这在世界排坛都是顶级主攻的数据，是能决定比赛走势的统治级表现。
就在她刚刚为了这种级别的表现拼尽全力，浑身是汗地从赛场下来，甚至膝盖上还裹着厚厚的护具时，互联网上的风向变了，人们不再讨论她的那记小斜线扣得有多刁钻，也不再惊叹她后排进攻的起跳高度，因为她在网上晒了几张生活照，照片里的她画了精致的妆，穿了自己喜欢的衣服，笑得很开心。
就这么几张照片，那种熟悉的腐臭味又回来了。
学网红、不学好、心思不在球场上、只知道臭美，这些标签像便利贴一样被随意贴在这个二十出头的姑娘脸上，甚至有人把那个因为喜欢打扮而备受争议的奥运冠军刘灵拉出来做对比，阴阳怪气地说这是要步后尘，好像女排运动员脱下那身湿透的球衣后，就必须立刻变成一个没有任何个人喜好的苦行僧，除了训练馆和宿舍，她们不配拥有任何彩色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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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些针对她外貌的羞辱尤其刺眼，评论区里有人用着最恶毒的词汇描绘她的长相，甚至扯上了变装这种带有强烈侮辱性的字眼，这不是批评，这就是赤裸裸的霸凌，那个在球场上哪怕被对手重点照顾、哪怕体能透支都不曾退缩的战士，面对这些甚至称不上是对手的暗箭，却没有任何防御能力。
当我们无法在技术层面击倒一个人的时候，攻击她的私生活和外貌成了成本最低也最卑劣的手段，这是一种非常典型的懦夫逻辑，这些人可能甚至看不懂排球规则里的轮次更替，但这不妨碍他们挥舞着道德的大棒，要求这些为国争光的女孩必须活成圣人，还是那种最枯燥乏味的圣人。
多年前刘翔那个落寞的背影其实一直都在提醒我们，英雄的保质期在某些人嘴里是多么的短，当他身披国旗飞奔的时候他是神，当他因伤退赛的时候他成了骗子和懦夫，那种极端的落差能把一个人的灵魂生生撕裂。
现在这种戾气换了一种更隐蔽、更日常的方式，它不再宏大，而是渗透进了姑娘们的口红颜色里，渗透进了她们的自拍滤镜里，这比单纯指责比赛失利更让人窒息，因为这意味着你作为个人的每一寸空间都在被审视，被冒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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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过头看，朱婷当年想把自己锁在房间里不出来的感觉，现在的李盈莹或许也在某个深夜体会到了，那不是单纯的委屈，是一种深深的无力感，你在前面冲锋陷阵，后面的人却在数你的头发丝有没有乱，甚至以此来论证你不爱国、不敬业，这种逻辑上的荒谬足以让任何一个正常人精神错乱。
心理防线这个东西是很难重建的，一旦塌了，对于高水平运动员来说就是毁灭性的，她在场上每一次起跳，脑子里如果闪过的不是落点选择，而是那些恶毒的评论，那这个球就一定会犹豫，零点几秒的犹豫在竞技体育里就是失误，就是丢分，然后失误又会成为新的攻击素材，这就形成了一个死亡闭环，把运动员一步步往深渊里推。
年轻球员需要长身体，不仅仅是肌肉骨骼的发育，更是心智上的成熟，她们需要一个相对宽容的空间去试错，去表达，甚至去宣泄情绪，如果你连她们爱美、爱拍照的权利都剥夺了，把她们压榨成只会打球的机器，那才是中国排球最大的悲哀，机器是没有创造力的，到了千钧一发的关键分，能打出来的球一定没有人味儿，一定缺乏灵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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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需要担心的不是她们会不会因为爱美而耽误训练，那些流在训练馆地板上的汗水不会骗人，58%的进攻成功率也不会骗人，我们需要担心的是，这种恶劣的舆论环境会不会把这些天才少女吓退，会不会让下一个朱婷、下一个李盈莹在拿起排球之前先掂量一下，自己能不能承受这份与其才华不匹配的恶意。
很多时候，毁掉一个天才的不是伤病，而是那一嘴一句看似轻飘飘的指指点点。
如果你真的爱这支队伍，就请闭上那张喜欢造谣和挑刺的嘴，让姑娘们安心地做个普通人，再安心地做个英雄，这真的没那么难。
信息来源：
新浪体育：《中国女排：网暴从未停止，李盈莹成新目标》
腾讯新闻：《朱婷回忆东京奥运伤病与心理压力》
2021年全运会女排决赛技术统计数据
澎湃新闻：《体育饭圈化与运动员心理健康危机》最安全的线上配资平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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